遥寻“雷锋夕照”

                                 欧阳薇荪

   雷峰塔又重新出现了，以一种新的面貌俯瞰着西湖。它是以新的结构出现的，在山水之间，在晨雾暮霭中。西湖十景之一的的“雷锋夕照”重新恢复，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从湖上看塔，新的雷峰塔自有一番气象，也构成了西湖南线一景，但凭栏之余，却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吴越王建王妃塔已有上千年历史。想像当年，衬着逶迤山势，塔影横空，晨钟暮鼓，每当夕阳西下，染满夕阳的塔身反射出光辉，塔影映在水波里，一种“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自然画图现于眼前，心与禅的意境融为一体，妙处确实难与人言。

    但如今人们已无从看到旧日雷峰塔之光景。雷峰塔的建设，是创新，还是复古，难度都不小。但恢复雷峰塔，是为旅游，抑或为文物保护？ 

雷峰塔是属于佛文化的，这是不用多说的，同时它还是不可移易的文物。就雷峰塔本身而言，首先要保护和恢复的，应该是佛文化，是文物，其次才能谈到旅游。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目前的雷峰塔重建完成后，效果未必理想，景区庞大，市声嘈杂，未能与南边的净慈寺的氛围相呼应，古韵禅意全无。人们游赏一处名胜，首先是观其内涵，才旁及其它，名胜的吸引力、影响力大概也全在于此。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雷峰塔的建设是否全然如此，怕也未必，但旅游上的急功近利，从实际表现上看，还是显而易见的。 

新的雷峰塔内，值得庆幸的是，雷峰塔残座还在。在残塔基座上再建雷峰塔，这是一个好主意，使真文物得以保存。这可以说是当今雷峰塔的价值所在。但是，遗憾的是，地宫被打开过了，这已见诸过媒体。打开地宫，值不值？从媒体报道看，地宫所得寥寥。而在沉重的石门打开后，有关雷峰塔的秘密却荡然无存了，民间流传的白娘子与法海和尚的斗法，白娘子被镇于塔底的传说，也随风而去，这是得还是失呢。为中国民间文化，为古老的传说保留一些秘密，即是单从旅游上看，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 

塔内盘桓，从旧照片上还能依稀见到上个世纪的雷峰塔旧貌，康熙皇帝愿意为它题写景名，足见其价值所在。雷峰塔是有深厚文化积淀的。由此想到，恢复重建雷峰塔，不光是要有外在的景观，重要的是要恢复它的固有文化。柬埔寨的吴哥，西藏的布达拉宫，古迹众多，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既是佛教圣地，也是旅游名胜之所，但它们的主体文化则是明确的，如果除去了它的主体文化，它们作为旅游名胜之地也将不复存在。雷峰塔不正也如此吗？ 

不应该说现在的雷峰塔一无是处，但我们有时会做一些得不偿失的事情，或许是出于无知，或许是出于功利，尽管出发点并不坏。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在夕阳的金柳里，寻一个雷峰塔影。这雷峰塔影，自然不是现在的雷峰塔影。 

那年，古塔专家罗哲文先生纵论过雷峰塔的复建，记得他留给我的一首诗中有这样两句：“待到浮屠重现日，雷峰复染夕阳红。” 

    过去的雷峰塔范本要复原看来是难的了，但这并不是说我们日后可以无所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