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宁波、苏州创业投资环境比较

及对策建议

2003年，在世界银行发布的第二期《改善中国的投资环境》研究报告中，杭州投资环境无论是基于生产率的投资环境排序、基于潜在动能的投资环境排序还是总排序，都处于23个样本城市的第一位。

对于世行的这个评价结果，尽管令人乐观，但仍需谨慎对待。这主要是因为中国投资环境存在着地区不平衡性，而参与评价的23个城市样本中，没有东部沿海一些重要的、与杭州同属一个经济圈和历史文化圈、发展路径也具有相似性和竞争性的代表城市，如宁波、苏州等，所以世行投资环境排序对于特定城市来说，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能进行有针对性的横向评价和比较。为了更深入地剖析杭州的创业投资环境，本文参照世界银行的分析方法，对杭州、宁波、苏州三市进行了比较，以供领导参考。

一、杭、宁、苏投融资环境的比较研究

⒈区域条件及自然人文环境比较

杭州、宁波、苏州作为长江三角洲经济都市圈三座重要的城市，其发展有着显著的共性，即气候温润、风物秀丽，有着数千年文明的深厚积淀，风俗文化具有高度同质、同源性；经济发展都紧紧依托上海这一国际大都市等等。其中苏州作为长三角地区离沪最近的城市，在接轨上海、参与长江三角洲合作与交流方面，有它天然的优势；另外，随着宁波跨海大桥的规划施工，宁波与上海的空间距离极大地缩小，杭州极有可能被作为苏州、宁波与上海接触而被边缘化。

杭州、宁波、苏州三地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们的交通发达程度在全国都是领先水平，其四通八达的疏运网络为城市的发展起到了极强的经济能量吸聚和辐射作用。尤其是宁波拥有中国大陆四大国际深水港之一的北仑港，货物吞吐量仅次于上海，位居大陆港口第２位。苏杭两地则囿于出海口的限制，在发展外向型经济的重要因素——水陆交通方面较宁波并不占优，而宁波因此获得了发展壮大外贸经济的主动权。

⒉综合经济状况比较

在综合经济实力方面，苏州经济实力最强，截止2002年，苏州的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700亿元，这个数字接近于杭州和宁波的总和；按照城市居民计算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苏州也远远高于杭州、宁波两地。在经济总量和人均GDP都占优的情况下，苏州无疑更能吸引投资者的注意。

但是，在三地的财政收入指标比较中，杭州、宁波和苏州的差距并不大，分别为257亿、258亿和290亿。由于财政收入状况是衡量一个地区经济效益的重要指标，所以杭州与宁波经济增长效益明显要好于苏州，特别是宁波，GDP增长对财政收入的贡献率达17.2%，高于杭州的14.4%，远远高于苏州的10.7%。三地在财政收入效益方面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差异，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三地经济发展路径有很大的差异。苏州经济发展走的道路是依靠低成本甚至无成本的政策来吸引投资（主要的外商投资），例如廉价的土地和税收，因此对财政收入的牺牲比较大；而杭州与宁波则走的是相反的道路，但是宁波的外贸经济比杭州更为活跃、发展更为有效益，因此反映在财政收入上就表现为高的财政收入贡献率。

⒊政府招商引资效率比较

苏州在进出口总额和实际利用外资方面遥遥领先，分别达到了363.90亿美元和48.14亿美元。相对来说，杭州在进出口总量上比宁波稍占优势，这是由于杭州经济总量比宁波大的原因，容纳能力较强；但在实际利用外资的比较中，杭州却不如宁波，这是由于杭州虽然经济总量大于宁波，但是经济活跃度却不如宁波。更为重要的是，作为计划单列市宁波有着比杭州优惠力度更大的政策措施，政府在招商引资上更有效率，更容易做出成效，而杭州虽然也制订了不少优惠政策，但可能在政策力度上还不够大，政府工作水平还不高，政府的服务观念还没有完全转变等等，以致在吸引和实际利用外资量上不如相关城市。

在苏州优势的背后，有很多因素促成了苏州在招商引资方面的一支独秀，同时宁波也具有其独特之处。反观杭州，由于在利用外资时很大程度上受竞争成本、政策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出现了与苏州、宁波等城市距离越拉越大的情况，而以前紧跟杭州的嘉兴、湖州、绍兴等城市有的利用外资已经超过杭州，有的已接近杭州。本报告认为杭州与它们差距的原因主要体现在：

⑴投资群体的差异

苏州历来是台商投资的首选城市。据苏州市外经贸局统计，苏州台资企业已达3297家，总投资257.28亿美元，注册外资128.9亿美元，无论项目数还是注册外资，台企均占苏州外资的三分之一。台资企业在苏州1000万美元以上的项目有230多项，3000万美元以上的有30多项，台湾排名前百位的大企业和上市公司有120余家在苏州投资举办了250多个项目，平均单个项目合同外资2400万美元。而杭州囿于历史原因，这类大量、集中的“亲情”投资显然还不到位、还没有发育完全。

⑵发展模式的差异

从发展模式比较，苏州不仅发展思路与杭州、宁波有较大差异，而且其允诺的税收优惠政策也是两地无法比拟的。以苏州为例，苏州一贯奉行以低商务成本（如廉价土地资源）招商引资，再以优惠税收政策养商，最后达到以商养财政的目的；杭州、宁波则相反，靠高额土地出让收入短时期内增加财政收入，从而增加了投资的成本和风险，抑制了投资的活力。

杭州地价普遍较昂贵，约为90美元/平方米；宁波约为75美元/平方米。而科技园区最少以半价出让(其余部分由政府财政对高科技项目进行足额补贴)。苏州工业园区对于大项目的地价约为20美元/平方米左右，相差悬殊。土地历来是浙江的稀缺资源，与苏州等相同或相近条件城市的土地资源十分紧缺，加上外商的投资项目一般都要做到七通一平，杭州能够提供可使用的土地面积更少。目前杭州四个国家级开发区都存在土地资源不足，缺房少地，无地招商的情况，空间问题比较突出。

另一方面，随着近几年杭州工业园区的开发、房地产市场的火爆，杭州的房价连年飞涨。1999年杭州中心区地价100多万元／亩，逐年疯涨到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目前有的地块甚至达到800万元／每亩，而房价则从1998年均价3278元/平米飞升至2002年底的5861.6元/平米。宁波市房屋销售价格在2001年的涨幅居全国第一，在2002年的涨幅也居全国第一，2003年均价已升至4565元/平方米。反观苏州，其市区普通房屋价格却不到4000元/平米。

在项目成本中，一般土地投资占项目投资的50%。从总体上讲，杭州、宁波已经难以为外来资本提供低廉的地价服务，这也决定了以土地为主要选择因素的新一轮的招商引资热潮中，杭州、宁波两地并不会体现太强的诱惑力，以房地产市场价格主导的商务成本挫伤了一部分企业进行继续投资的积极性，严重影响着这两个城市的创业凝聚力。

⑶开发区经营策略的差异

苏州开发区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优势明显。杭州的开发区总体实力又强于宁波，但和苏州相比差距还很大。以苏州工业园区为例，作为中国和新加坡两国政府的合作项目，享有国家赋予的“不特有特、特中有特”的优惠政策，园区招商的项目大，技术含量高，辐射带动作用强。苏州工业园区以一次性高起点、高标准、前瞻性地规划好，百年不落后，所有基础设施都按照国际一流标准建设，包括土地等资源都以极低的成本提供给投资商，实行与其他城市所没有搞过的“负债经营”。2002年全区实际利用外资42亿美元，初步形成了以电子信息、生物制药、精密机械、新材料等为主的高新技术产业群，世界500强跨国企业集团有37家进入了园区投资发展。

⒋人力成本和人力资源的比较

改革开放以来，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浙江经济快速发展，成为中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也推动了产业工人工资的增长，导致劳动力成本不断攀升。据统计资料，浙江劳动力成本平均要比江苏高20%以上，尤其是宁波、杭州等地，从“打工仔”发展而来的第二代产业工人，素质比第一代有了很大提高，但劳动力成本也相应提高了。另一方面，制造业发展缺乏高素质产业工人支撑。据省政协组织的调查，杭州、宁波、温州、绍兴等产业工人较为集中的城市中，制造业企业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高级技术工人“断层”的现象。

杭州作为省会城市，高等教育远远比宁波、苏州发达，这是杭州的一大潜在优势。同时杭州市拥有全省80%的高校、84%的科研机构、并有专业技术人员约30万人，在高校科研成果产业化方面也是处于全国领先水平。而宁波的产业大多是成熟的技术劳动型产业，需要的劳动力有全国的供给，所以现有的中高等教育和科研开发与之联系不密切，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人才缺口相当大，人力资源并没有优势。杭州除了经营运转、企企与企校合作都比较成功的一部分高新企业外，很多企业在很大程度上也面临着和宁波同样的情况。反观苏州，则注重大力发展和苏南模式发展紧密相关的人才培养模式。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苏南地区涌现出了大批为适应经济高速扩张的地区性高等院校。例如，张家港的沙洲工学院，常熟的常熟高等专科学校，和一批层次更普通的职业技术学校。这些学校经过十几年辛苦耕耘许多已经成长为具有相当规模的大学，满足了当年苏州经济发展对人才的需求，成为了苏州经济在发展起步阶段得到高速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为解决高科技力量不足的问题，苏州效仿其他兄弟城市的做法，吸引名校到苏州来办分校，充分利用国内现有的高教资源，而且力度相当的大，先后吸引了中科大、东南大学、西安交大等外地名校来苏州开办分校。不仅如此，位于工业园区的苏州研究生城，拥有中外合作办学权，办学质量之高，这是绝大多数城市目前不具备的，苏州在引进国外教育资源方面走在了全国前列。

    二、杭州投资环境中存在的不足

表   杭州和宁波、苏州投资环境各指标评价情况

根据上述单指标的测算和排位，从表中我们可以发现：

⒈劳动力市场形势不容乐观。

人力资源并非仅仅是指劳动力数量，而且还包括技能和技术知识。和苏州、宁波相比，杭州劳动力市场形势出现了明显的供过于求的态势。杭州雇佣的非长期职工达53%，高居三地之首，冗余职工比例也高达2.5%，仅仅比苏州低了0.2%。从技能和技术存量得分来看，杭州排位较为靠后。无论是员工在企业内受到正规培训的比例，还是专业技术职工的比例及员工人均研究与发展经费得分，杭州都是居于三地之中。这和前面分析的杭州在高技术人才存在短缺的现实相符。

⒉国际一体化程度排名较为靠后。

这项指标包括外资企业的进入程度、外商合资（合作）企业占企业的比例等评价。苏州企业国际化程度较高，宁波外向型经济比较繁荣，因此杭州在国际化的进程中落后并不奇怪。

⒊政府治理结构和政府企业关系有待改善。

一般来说，评价政府效率和招商引资力度的有效指标主要有司法效率、税收负担和非正规付款等等。从表中可以看出企业对杭州政府的司法效率和税收征收的评价是不如苏州、宁波的，还需要进一步改善以优化投资环境。另外如何提高政府服务的水平和伴随的反腐败的力度，也是急待解决的问题。

研究认为，杭州投资环境最主要的特征是“强微观、弱宏观”。即基于企业的微观面上是占优的，杭州企业的经营业绩或来杭投资的项目都是颇具竞争力的；但是基于政府职能、制度运行的宏观面却是非常脆弱的，这大大地限制了杭州进一步吸引、扩大投资规模的能力。

三、优化杭州投资环境的主要空间及政策建议

⒈充分利用投资环境空间。

地方政府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地区经济的增长。也就是说，杭州在加强各部门形成合力、提高政策灵活性方面待改进的空间还是相当大的。因此要继续强化领导优势，切实做到党委、政府一把手抓招商引资工作的要求，严格对外开放领导小组协调会议制度，并要研究新的工作机制，能够随时保障引进重大项目等各项决策顺利制定实施。同时，要实现政策优势的“调动”，在招商引资过程中要有“突破”意识和审批前置的“淡化”意识。即除了按照入世后的规定及外资产业导向目录外，根据市场准入原则，对鼓励类和允许类项目各部门要大力支持，对于限制类项目要充分进行引导；同时灵活运用各种政策，“淡化”不合法的一些审批前置条件，确保利用外资今后有个稳定增长。

⒉善于研究和把握国际产业转移的新趋势。

杭州目前招商引资行业发展非常不平衡，主要集中在工业生产、旅游和外贸方面，农业、金融、房地产、教育、卫生、文化娱乐及新兴的中介服务业利用外资严重不足。结合国际产业的转移趋势，考虑到杭州经济目前正处于结构调整及产业升级的重要时期，产业进步的亮点不仅在传统行业，更重要在于同杭州产业结构调整、行业优化升级、产品技术上等级相结合，同加强外向性经济相结合，同加入WTO后市场准入放宽最多、开放程度最慢的服务业相结合。

⒊充分利用资源条件。

积极吸引民间资本参与投资，按照市场化要求建立和完善政府引导、全社会投入的投融资体制，比如可以通过政府“种子资金”和创新基金的投入，吸引各渠道资金，推进科技企业的迅速成长，以解决技术与资本的对接问题。另外，杭州要发挥紧邻上海、环境优美、交通便利的优势，通过接轨上海，依托省会城市资源，做到“内引外援”，努力拓宽各种有利于合作的渠道，把杭州构建成全省乃至整个长三角的创新创业平台。

⒋降低商务成本，改变发展模式。

苏州、宁波等地一贯奉行以低商务成本（如廉价土地资源）招商引资，再以优惠税收政策养商，最后达到以商养财政的目的；杭州则相反，靠高额土地出让收入短时期内增加财政收入，从而增加了投资的成本和风险，抑制了投资的活力。在目前对吸引外资全国竞争已达到白热化程度，甚至在不惜代价的情况下，杭州利用外资与苏州、宁波等城市距离越拉越大。实践证明，杭州必须先改变其一贯奉行的发展思维，才可能跳出桎梏，迎头赶上。

⒌“经营”开发区。

各类开发区是杭州改善投资环境的主战场，要进一步挖掘开发区的招商优势。在具体做法上，可以尝试探索建立商务成本洼地试验区、开发针对同一国别的主题小区等等。同时认真解决各城区的科技工业园区和县市区的省级开发区利用外资不平衡的问题。

⒍完善金融服务体系，降低企业融资难度。

金融支持体系应为企业的投资提供有效的融资渠道，保证其在不同的发展时期都能获得充足的资本投入。应建立一个具有多元化市场主体、大量交易品种、多种融资方式、资金能够灵活进出的金融市场体系；进一步完善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体系，尽快依法设立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探索建立相对稳固的投资推介制度，对一批技术含量高、产业化前景好的项目，引导银行参与科研产业化的前期调研项目决策、中期监控及后期评估，帮助投资企业制定资金财务计划，促进银行与企业之间的相互渗透，建立互信透明的银企合作关系；寻求建立相对完善的风险投资资金的进入与退出渠道，吸引民间资金进入风险投资领域；支持鼓励设立民间中小型金融机构，为中小企业提供专业化的融资服务。

⒎大力加强人才工作。

    杭州人才结构的现状在于，一方面，制造业发展缺乏高素质产业工人支撑，而另一方面，现有高等教育、科研开发的产业化程度不高，高端技术人才缺口相当大。杭州应该借鉴并发展苏州的做法，既可以通过吸引名校来杭开办分校，也可以通过加强政策优惠力度等做法，大力引进我省急需的人才智力，以应对经济高速扩张所带来的人才需求缺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