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保护西溪湿地的山水文化品质

陈明钊  （杭州山川旅游发展研究院）

杭州西溪，虽然被我国著名园林专家陈从周先生称之为西湖的“副湖”，但其山水文化品质却是与西湖截然不同的，正是这种不同，才使之产生卓而不群的自然文化价值。而认识西溪湿地不同于西湖的山水文化品质，应当是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的基础。为此，笔者特对西溪湿地的山水文化品质作一初步探索，以利西溪工程。

西溪是自然与人工的妙造。千百年来，人们依据西溪山水的特性，尊重自然，巧妙地强化了其独特的山水文化品质，使之与西湖既拉开了距离，又并美于世，互为补充，难能可贵。具体地说，西溪湿地的山水文化具有如下个性：

1、  原始质朴，野趣横生的美学品质。

西溪山水是田园式的，为农家渔樵耕牧之所。其地形地貌由自然形成，人工顺其自然加以改造利用，不损自然生态面貌。其青山环绕，渚岛丛生，绿洲棋布，清溪九曲，地旷人稀。“四周断岸居民少，一径荒林野鸟多”，现林木虽已多为人工种植的次林，但依山傍水，形态自如，不受规矩制约，自然生动。水中芦荻丛生，鱼虾自游。空中水畔，群鸟飞渡戏憩，无主啁啾。历史上的村舍庵堂建筑皆用原始材料建成，泥土味十足，犹如地中长出，隐于绿荫，集于水畔，与自然融为一体。这一切都自然质朴，野趣横生，浑如天成，而鲜有人工匠气。

2、平远空阔，曲折迷离的结构品质。西溪湿地处于整个西溪区域的东北部，“曲水弯环，群山四促”结构独特。其地域广达10余平方公里，总体格局上显得平远空阔。然而由于其有“百条河千口塘，”河港纵横交错，鱼塘接踵相连，水网密布，溪流浅狭，加上“万顷寒芦一溪水”的苍茫，使之空阔中带有曲折迷离色彩。泥岸错杂，舟径万变，犹如水上迷宫。常常水路欲尽，却又“柳暗花明”，横出溪港。因此该湿地难以使人一目了然，一览无余。而邀迷引胜，颇为耐人寻味，给人无穷乐趣与人生启迪。

3、万物一体，天人合一的哲学品质。西溪湿地天旷地阔，人烟稀少，人工设施不多。山水间万物自由生长，生机盎然。人处其间，大有“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之感，而与万物发生共鸣，颇悟“万物一体，天人合一”的宇宙、人生真谛。凡是在西溪山水间的人们，都深切感到西溪山水里有一种特别的空间情趣，环境幽静，令人特别心宁神清。“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人与大自然实为一体，必须认识自然，顺应自然。同时，西溪湿地山水间万物竟发，“各遂其生，各顺其性”、“万类霜天竞自由”，生机蓬勃而又和谐有序，浑然一体，令人体验到生生不息的“天地之心”，生发出保护自然，“与天地合德”的伟大情怀，产生“万物一体”之仁心，“参赞化育”之责任，从而彻悟“天人合一”之哲理。

4、人间净土，世外桃源的境界品质。西溪湿地的山水环境清高淡雅，幽致出俗。地处乡野，又曲水环绕，非舟莫入，人迹罕至，故与市井有隔，民风淳朴。人们与大自然为伍，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襟怀付鱼鸟，生理有桑麻，”与世无求，有如“世外桃源”。于是，修行者结庵其间，避世者幽居其中，视为人间净土。文人赞之“可以避世如桃源、菊水者，当以西溪为最”；游人叹之“小桥流水，修竹长松，茅屋一两家，掩映于深翠浓阴中。童子村姬，蔽竹窥人，一如武陵人初入桃源惊喜相闻时也。”如此境界，出身大城市之效、甚至城市之中，宝贵也。

5、平等相待，和谐共生的伦理品质。西溪湿地长期保持自然质朴、万物竟发的现状表明，其自然山水中，人与万物是平等相待，和谐共生的。西溪山水为西溪人类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生产、生活资料和精神家园，西溪人也对其山水万物备加关爱。西溪的渔樵耕牧者，生于斯、长于斯，世代靠西溪山水、万物众生养育。他们对朝夕相处的自然万物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热爱自己的山水、田园、鱼塘、林木、花草，并了知其习性，任其自由生长，不会横加干涉。他们深知，破坏万物的自由生长，就是破坏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而在西溪生活的僧尼修行者与文人避世者，多为彻悟大道的德者和智者，他们对西溪山水及其万物本来就是崇尚者、仰慕者和呵护者，决不会丝毫破坏与妨碍西溪山水万物的自在生化。“鸥凫栖水离僧舍，鹳鹤巢云名士楼”、“老翁忘却投纶，因看晴鸥对浴”，正是这种良好的生态伦理关系的生动写照。  

    综上所述，西溪湿地是一块原始质朴，野趣横生的山水田园。其山水文化品质因此极为可贵，它是千百年来杭州人民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结果。在现代世界中，像西溪湿地这样既具有超凡脱俗的山水文化品质又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自然、文化空间是十分稀缺的，杭州市也是绝无仅有的，必须十分严肃而慎重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