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顷天池探鹿踪

杭州日报    欧阳薇荪

 

临安昌化高山上的千顷塘,因为常有野鹿闹腾而名闻一时。究竟有没有野生梅花鹿?

野鹿平时是远离人类生活的,它们的生活环境对我们来说,是陌生而又神秘的。野鹿的存在,引起我们极大的兴趣,我们决定去探访一下。

    小车在冰雪覆盖的盘山公路上小心翼翼地上行,从大峡谷镇至千顷塘有16公里。当一片杉树林出现时,同去的老戴示意停车,下车后他指着山坡上那片杉树林说,7月份的一天早上,大约7点左右,爱好摄影的他乘车路过这里,忽然发现林子里灌木丛有动静,一会儿,三头野鹿两大一小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看到汽车后也不惊慌,过公路慢悠悠地走下去,他赶紧跳下来打开相机去拍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他看到野鹿是黄色的,身上有梅花点,有一头是有角的,个头较大的那头毛偏棕色。这里的地名叫鸡窝山。沿途皆雪迹冰凌,危岩古松,看不到生命活动的迹象。到达千顷塘时已是下午,天池被群山拱拥着,由于海拔高,冬日的千顷天池已经冰封,扔一块石头下去可以滑得很远,听人说平时可在池中可抓到状如刨花的野鱼。在这海拔1140米的高山上,居然会有这样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天池,真可以算是一个奇迹。由于冰封,天池不见了人们所谓的“鸟在水中飞,鱼在天上游”的奇景,但却添上了一份清寒的意趣。

天池边,冰凌无声,草甸湿软。这是就是梅花鹿常来饮水的地方。老戴说,他5月在这里看到了来饮水的梅花鹿。是天刚亮的时候,睡在天池附近的他起床去池边拍日出,两头梅花鹿从容不迫地到池边喝水,都快走到了他的身边,野鹿的毛是褐灰色的,尾巴是白色的。听老戴这样说,我们都很想看到梅花鹿。其时,古林岑寂四野无声,我们期待的野鹿却不知在什么地方深藏。

天池西北侧有龙兴寺遗迹,寻着池畔走去,遍地瓦砾碎瓷,稍高处还能见到乱石堆中古寺的石门坎。据传龙兴寺在唐代就开始兴盛,其开山祖师是黄檗禅师。倾圮的寺庙前有两株主干都已残缺的枯死了的千年古银杏,据说树是被雷电击中而毁损的。它们好像两位伤痕累累的侍者,守着一段早已被人遗忘了的历史。在一片干涸了的河床上,我们意外地发现了一条船,一条不知什么年代的沉船。走过去看,是用杉木做的还没有腐烂,老戴说,这里是人迹不到的地方,是什么人用过这条船,这条船为什么又在这里沉没,倒还是一个谜呢。

    这里的荒无人迹,也许正是野鹿的乐园。天池的东北方,高高的山脊上裸露着岩石群,这就是海拔1363米的乐利峰。与乐利峰相距不过2里,相对耸峙的一座高峰就是照金岩,千顷山上的最高峰,海拔1470米。山脚下,一条幽幽的枯藤野林交缠的古道边,有一片片湿软的草甸,它的上面便是开阔的灌木丛。在这人迹不到而又水草丰美的区域,诚如专家曾指出过是野生梅花鹿生活的理想之地,现在让我们看到了,梅花鹿的俊美洒脱,性情温顺,不仅好看,而且名贵是众所周知的,野生梅花鹿还多了一份桀傲不驯,更是可爱。能看到它们是很运气的。这里的山民说,野鹿奔跑时每秒有20米,远远看去,四蹄腾空摆动像是在水中划水。它们常常是集体行动,有时喜欢在悬崖峭壁下晒太阳。

    夕阳照着我们的背影,走过去,看见雪地上有许多小动物的足印,是一片片野山楂林,老戴说,秋天来这里,红果结得又多又好看,但从来还没有人来采过。再往前行,前面有无数岩石,宛如猪群般被人赶着朝一个方向走着,在几乎没有什么泥土的岩石中间,还生长着许多坚韧的野树藤蔓。一块路边的“磕头石”,留着深深的凹痕,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

我们沿着这条据说是唐时的古道走去,枝藤缠纠中仿佛在走向时光的深处。渐行渐远,两块巨大而光滑的花岗岩,像门一样挡在眼前。这一处天然石门,高近3米,厚约2米,宽可两人并行,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这就是近年被考古学界发现而火爆一时的“千顷关”,两翼的古城墙,曾被媒体炒过,国家文物局老专家罗哲文还专门来这里看过。登上石门下视,是被称作挡箭石的巨石,这自然使人想起古代的战争。在树荫下还能见到城墙起伏延伸的身影。穿过石门,古道往山下伸展而去。据称这里历史上是南唐与吴越的国界线。从峰峦夹峙中向远方望去,是一片茫茫中的灰褐色群山,那里,就是安徽的宁国了。

    莽古的环境,人迹罕至的地方,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目睹梅花鹿的运气,但我们确信这里就是梅花鹿的生存空间。即使未能见到它们,就是在这里走上一遭,那种前所未有的野趣也足以使人乐不可支了。其时,空山无人,惟有飒飒的山风在吹。乐利峰、照金岩的宽阔山体在夕照下现出旷古的风貌,一时竟不知身处何年何月。

    在返回的途中,我们在浙西大峡谷终于见到了令人喜爱的野生梅花鹿,这是在山民们圈起来的小小的园子里,一共四只,褐灰色,梅花点的。这是山民们前些年大雪天时从高山上的灌木丛中抱回来的,抱来时一雄两雌,都还小,长大后它们生育了两只小鹿,一只不幸夭折了。现在四只雄健的野鹿,其中一只便是第二代的。真希望下次来时,能在自由的山野间看到欢腾的野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