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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我国首个国家湿地公园——西溪湿地将对公众开放，正在进行中的湿地综合保护工程格外引人瞩目。 杭州市从2003年开始对西溪湿地综合保护，保护过程中引起了许多专家和学者的讨论，杂志上一期发表的专家陈明钊《加强保护西溪湿地的山水文化品质》一文后，受到各方关注，著名专家冷晓先生也给我们写了下面的文字。 坚持落实保护原则 展现风雅西溪个性特色 冷 晓 西溪湿地的保护和建设已经初露端倪，但依然出现有不少议论，这些议论有助于促进人们对一些问题的再认识、再思考，从而调整思路，保证西溪湿地的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和健康发展。 西溪具有很多优势，其中湿地生态是不可替代的特殊优势；这在西溪开发建设之前就已经过充分论证取得了共识。大家要求在新的历史时期，把自然生态和历史人文相结合，传统美学与时代风尚相结合，赋予新的生命，建成一个理想的西溪湿地公园。要实现这个理想目标，最重要的是要自始至终将六条保护原则贯彻始终。 所谓原则，就是观察问题，处理问题的准绳；原则—旦确定，就成为人们在实施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行为准则。西溪湿地的六条保护原则，既体现了西溪湿地的客观自然特征，也概括了领导、专家、市民长期探索后的理性选择和共同意愿。任何时候都要以这些原则为标准衡量其可为、不可为和怎么为，以避免由于认识上的差异，在某个环节或某个方面出现“走调”或“变味”。 2004年初，笔者在《西溪湿地的保护和利用》一文中曾提出：西溪经过20多年的探索，才找到了湿地这个主题，这是认识上的飞跃，但主题的重大调整，原有的思维方式，开发理念和操作方法也都应作相应的调整；拿原有思维定式和习惯方法来实现新的主题是很难圆满实现既定的规划目标的。西溪属城市近郊湿地，既不能走人造主题公园的路子，也不能照搬城市公园的模式，而要切实保护好自然景色、野生生物、地形地貌、河流水体……并不断完善提升其品位。简言之，要根据后来形成的六条保护原则来指导、开发建设的全过程。 生态优先的原则和可持续发展的原则，这两者，一是前提，一为目标，互为因果，没有优先保护自然环境和生态资源的前提，就谈不上可持续利用和发展，这是贯穿西溪湿地开发利用的一条红线，也是尊重自然探索大自然奥秘的客观要求。这早在西溪开发建设之前就已提出并做了大量工作。如防止养猪污染水质、任意砍伐柿树以及拆房建房等。在建设过程中，更应保证湿地生态的保护和和谐协调地进行工程建设，填平水体、大面积平整土地，实际上就破坏了这一保护原则。即使建成开放后，也要坚持这两条保护原则，注意生态平衡，适度控制游人流量，防止准入后的不当行为，避免由赢利驱动有损生态资源。美国黄石公园有3000年树龄身围直径76米的巨大红松倒下后，一直保持其自然状态，成为特有的—景，峡谷公园的沙岩盆地，引来野鸟鸣叫，回荡深谷，给人以空旷悲壮的野趣。西溪湿地公园建成开放后，除封育区必须人迹罕至外，整个湿地公园仍需置于严洛保护之下，这是生态旅游区别于一般旅游和城市公园的临界线。只有把保护第一的原则落实到各个环节，才能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另一方面，要以“以人为本”为中心，节制建没中的人为活动和开放后的全理利用。我国21世纪《可持续发展行动纲要》就要求“最大限度减轻人为活动对生态系统的影响”。“修旧如旧”、“注重文化”、“最小干预”的原则，也就是要规范人们的建没行为。眼下西溪已进入到施工阶段，突出的问题就是如何“修旧如旧”，大多不同意见也由此产生。从媒体报导看，正在建设的民居、寺庙建筑明显与湿地环境和“修旧如旧”的原则相背离，这一问题表现于施工之中，但却产生于设计思想的偏差。从严格意义上讲，这里并没有“修旧”而是“造新”，如何在“造新”条件下再现江南民层建筑旧貌，这是一个难点，也是必须攻克的突破点。一般工程都按图施工，而制图与设计思想密切相关，顺从城市公园的习惯制图行为和提出施工要求(如选用建材等)，是难以绘制出江南民居建筑的风格的。什么是江南民居，大家都“生于斯”，“长于斯”，最熟悉不过了，而现在建设中出现的所谓江南居民建筑和寺庙，大多是体量过大、用材不当、外形平整、线条机械，还在每幢民居建筑前都配上有三角顶的门楼，这样的居民建筑缺失了江南风格。过去的西溪庵多，大多是家庵小庙，咫尺之地，供人修持念佛，而如今出现的是高台基寺庙建筑(尚未完工)，很难想像这是贯彻落实“修旧如旧”的原则。不调整设计思想，施工的结果只能“走味”、“变调”，很不协调。 六条保护原则中，有“最少干预”的原则，这不仅是对行政干预的制约，更大程度上也是指人们的习惯思想和惯性行为的干预。常年习惯于建城市公园、如果不按主题变换定位，调整思维定式和习惯行为，就必然会在西溪出现规整划一、机械构图的民居和寺庙建筑，产生外加载体与主题相悖，在风格上格格不入的问题。“最少干预”不等于不干预，同样要在法律方面出台管理条例，使之有法司可依，有章可循。 湿地生态是长期形成的，在形成过程中必然积累了各个历史时期的人文资源。“注重文化”的原则，就是要挖掘文化内涵以帮助人们了解和认识西溪的历史风貌，但挖掘的目的是为了通过筛选加以利用，西溪文化的长期性、多元性交织一起，应该通过历史的、辩证的、地域的眼光予以审视和清理。有的是区域和杭州的历史文化积淀，就不一定要定格为西溪文化，如果将重复雷同的文化资源集于一地，也就失去个性。因此，应弘扬西溪最本质的文化精粹，没有必要将那些“沾亲带故”，“道听途说”的东西统统揽于一身。 从本质看，西溪文化应是湿地生态文化，要研究在西溪特定环境下，包括水源水质、气候土壤、动植物多样性等生态环境产生的“大人合一”、“道法自然”，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运作规律和科学理念，合理保护利用西溪的环境和资源，并指导西溪的未来发展。 对西溪的人文资源，也要区分本质和非本质的资源，合理利用。如西溪的寺庵，并非是一般的佛教寺庙，其中有僧侣退隐（传说灵隐开山祖师慧理晚年就退隐在西溪石人岭下的夕照庵)，有望族家庵、有失意政客避居之处，有文入词家以文会友之地，如冯梦祯建西溪草堂、高上奇建西溪山庄等。总体上看，西溪风雅，迹近草堂文化，隐逸文化，以及农耕民俗文化，即历代文人追求的“渔牧耕读自成村”的“世外桃源”，对此，明人张岱就曾指出： 西湖真江南锦绣之地，入其中者，目厌绮丽，耳厌笙歌，欲寻深溪盘谷可以避世为桃源掬水者，当以西溪为最。 古人尚且注意到西湖和西溪不同的文比特征和风格区别，开发西溪应最大限度地张扬西溪本身的个性因素，保持其鲜明的文化特色和风雅恬淡的风格，没有必要将历史上出现过的人和事加以“叠加”，以导致西溪个性魅力的淡化。为了把握好西溪湿地主题，毫不动摇地坚持六条保护原则，建议建立工程监理机构，由政府有关的部门的牵头，组织专家、企业家参与，对每一工序和环节进行预审和监督指导，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以保证西溪工程建设按原则、按规范的顺利进行，真正把西溪湿地建成涵养水源、物种的宝库和杭州城市之“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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