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高新技术提升传统产业
原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国家中长期规划专家
屈贤明
我讲四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定义及内涵。第二个是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意义。第三个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案例。最后，还是我们得结合我们今天的会议，结合浙江，讲一讲用高新技术改造浙江传统制造业的几点看法。
一、 关于内涵。
什么叫高新技术产业？什么叫传统产业？事实上这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由于高新技术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出现，使原来的产业加速衰退而成为传统的产业。传统产业具体是指在各国的经济发展过程中，兴起的比较早，而且有一定的产业基础，主要采用传统的技术进行生产和服务的产业，主要讲的就是工业，也包括农业、和第三产业的一部分。我们现在所说的传统产业大概包括这七个产业，就是农业，能源、交通运输业、制造业、邮政业、商贸流通业等七个。当然，大家可以看看，传统产业与高新产业也不是绝对的划分，我们今天所说的高新产业可能过了二十年三十年可能也会落入到传统产业。我们在国际上所说的五大高技术产业，计算机、通讯设备制造、制药、航空航天产品的制造，还有仪器仪表。这五个高技术产业，大家看一看，实际上都属于制造业。也就是列入传统产业的制造业，他里边也有高技术产业。而且我们现在所说的高技术产业都是属于制造业的。传统产业有一些什么特征呢？他主要就是高的投入、高的消耗、高的污染、低的产出。当然这涉及到用高新技术改造，这个高新技术是他的基本原理及概念，是建立在最新科技成就基础上的现代客观的统称。我们现在所说的高新技术大致归纳为九个，生物技术、信息技术、新材料技术、新能源技术、空间技术、海洋技术、环保技术、先进制造技术、纳米技术。对于我们制造业来说，我认为最重要的高新技术是三个技术，一个是信息技术，一个是先进制造技术，一个是新材料技术。
那么我们讲了高新技术，也讲了传统产业，那么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用高新技术所带来的新的技术范式，技术机会，以及符合高新技术内在要求的新的组织模式，文化观念来组织传统产业的生产经营活动。放弃、改变、传统产业生产经营中已有的旧的技术范式、组织模式，优化观念，克服传统线路的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产出等局限性，提高传统产业生产过程中的资源配制效率。所以就是用新的技术范式、技术机会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组织模式文化观念。
那么，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用信息技术提升传统产业，具体表现在：
一个用信息技术更新传统产业的装备，信息技术与机械产品相融合，成为机电信息一体化的产品。也就是产品的信息化。第二个用信息技术提升传统产业的产品设计。就是改变设计。第三个，用信息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生产工艺，改变工艺。第四个，用信息技术促进传统产业的管理现代化。第五个，就是培育新的产业，用新的产业来代替传统的已经不能带来利润的产业。
所以我们进一步可以说，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实质，一个是实现高新技术在传统产业的技术扩散，是技术扩散过程。第二是实现传统产业由投资推动发展型向技术推动发展型的转变，是技术创新的过程。第三，是实现传统产业技术含量升华，是产业高技术化的过程。第四，是实现产业管理现代化的过程。第五，是传统产业向信息化发展模式的转变，是产业信息化的过程。最后，是实现传统产业和整个国民经济产业结构的调整，是产业结构优化的过程。
关于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意义，这部分我想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把他省略掉了。
二、几个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案例。
⒈用信息化提升工业化。
大家知道，从20世纪90年代一直到目前，制造业的信息化一直是国家科技部、发改委极力推行的一个很有意义的事。通过管理用ERP等等一些信息化的工具，对我们制造业带来了那些益处呢？这是我做的归纳。
第一大约缩短产品设计周期和制造周期25%—30％。第二建立了快速反应机制。大家知道离我们浙江很近的上海建了一家磁悬浮列车。在当时轨道基体数控加工生产线招标中，国外公司报价三亿，交货期2.5年，而沈阳一家公司报价是6200万元，交货期九个月。第三，可以增强自主开发能力。第四，可以提升企业的管理水平。比如说，我记得1998年的时候，我曾经和浙江的鲁冠球在温州开过一次民营企业创新的座谈会。在这个会上，咱们浙江的汪总也参加了这次座谈会。在座谈会期间，他就讲了一个事例。当时他在全国有50多家电表营销点，但是他对这些店的营销状况是靠电报来看每个月的营销状况，这样就他损失了很多。于是他提出来用信息手段来掌握这些店的信息情况，这样每年可以减少20％的损失。当时花了大概是20亿，现在大概已经接近百亿了。就是采用了信息化，他每年可以提高管理水平有两亿的增收。第五，就是降低产品生产成本10％。
⒉改造提升传统产业与培育发展新兴产业并举。
这里有一个例子，就是沈阳在十五期间，实施了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装备制造业应用示范工程。这个工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要重点改造提升四类重大装备制造业：机床、输变电设备、石化设备、冶矿，就是老树发新芽，但是这个利润很低。于是他就要重点培育五类新型装备制造业，这就包括机器人及自动化成套设备、数字化医疗设备、环保设备、电子信息设备、燃起轮机，目前他的利润已经超过那老的4类产业。
⒊虚拟制造：整合制造资源、重构价值链。
在新昌有一个老板在1998年的时候，在机床行业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他想为中国的机床事业做一点事。于是他就决定走了一条和当时的机床事业不一样的道路，他挖了一批好员工，配备了好的计算机手段，最后在新疆等地装备销售。这个工厂只有90个人，每年生产200台机床，他一年盈利的水平在机床行业里面是排在前十名的。
还有东软，就是沈阳做医疗器械比较有名的。他也是走了一条两头在内，中间在外的运作模式。所谓两头在内，就是东软主要负责数字化医疗设备的整体设计、数字化医疗设备软件系统的开发，整机组装、调试和市场营销等。中间在外，就是数字医疗设备产品的20余种部件与480余种零件制作，一律外包给国内外知名机械制造企业生产，关键部件还到国外采购。所以他的战线就设的很短了，就集中精力搞设计，搞装备，搞营销。所以他的医疗数字化设备发展的非常快，而且拥有大量的自主知识产权。
三、谈一谈用高新技术改造浙江传统制造业的几点看法。
⒈就是管理的创新、生产模式的创新比技术的创新更重要。
这里我想举一些例子。大家知道，我们制造业的生产方式在18世纪、19世纪的时候，实际上是一种作坊式、手工式的生产方式，但是变化是出在了19世纪的初期。福特在1913年建设的汽车流水生产线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大批量生产方式，大幅度提高了效率，生产力发生了飞跃，社会财富迅速增加，小轿车也由富人才能买到的奢侈品走入了百姓家庭。这带来了世界人的生活方式，交通方式的剧变。也就是由于产生了一个规模经济。要知道一个产品，必须达到一定的批量才赚钱，所以就要追求大批量生产。我们通常的说，汽车、小轿车，年产量不能达到一定的数量就别干了，会赔的。
然后我们经过了50年，又出现了精益生产。1950，日本丰田英二考察了福特汽车，当时这个厂每天生产7000辆轿车，比丰田一年的产量还多。丰田后来从日本的国情出发，走了一条精益生产之路，引发了制造业的又一次变革。如今经过了大约30多年，丰田也成为全世界汽车制造业巨头闻风色变的可怕的竞争对手。为什么呢？就是由于他结合日本的国情，提出来了一个丰田的生产模式。
我还想做一个比较，一个就是一汽捷达与东南汽车的比较。一汽在90年代初投资一百多亿，建了一个15万辆的捷达的生产线。当时小轿车的生产没有那么大。我记得1996年到一汽参观捷达厂的时候，看到他工厂里面一望无边的捷达，卖不出去。那么就是说，他给一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但是东南汽车，福建和台湾中华汽车合资的，在国内排不上号的汽车。他多少钱出发呢？他8亿起家。因为多了福建拿不起，按照50％，他拿四亿。从小批量生产开始，滚动式发展，慢慢地扩大，慢慢的发展，几年的时间，盈利已经超过了他的资产。资产现在已经扩大到20亿，今年东南的菱帅汽车、菱绅多功能车产销两旺。今年，他的两款车将会达到十万以上。
所以这就出来一个问题，按经济规模建的一个厂不经济，没有按经济规模建的一个厂却很经济，为什么呢？这就随着科技的进步，管理思想，生产组织模式也必须变化。为什么？就是现在由于科技的进步，市场多样化、个性化的需求引发了从规模经济向范畴经济的转变。什么叫范畴经济呢？又称品种经济。由于企业扩大了而引起企业经济效益增加的现象，也就是靠多品种生产降低市场不确定性的风险，带来经济效益的提高。
⒉产品的信息化、数字化比制造过程信息化更重要。
现在国家正在推行制造业的信息化，但是我感到一个很突出的问题，我们现在更多的是强调制造过程的信息化，所以在十五期间大力在企业推行ERP。但是究竟推行ERP效果怎么样，我们在1998年的时候，希望调查一下国内用MIP2的情况，我们调查的结果是大概有80个亿，但是成功的寥寥无几。所以这个结果出来以后，还是很震惊的。所以在1998年，我们的汪力成就很想在这方面做一些工作。我知道这个结果，我就很害怕，我就不敢给他推荐。所以我就领他到我们自动化所做了一个考察，我说你用不用你自己拿，我不敢给你出主意。那么从今天统计的ERP在国内的运用情况，成功的20%—30％，美国有30％成功的。
我现在举一个例子。照相机。照相机谁的好？过去都认为德国的好。但是1983年，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日本的美能达作出了超级傻瓜相机，一下子把德国照相机的霸王地位推翻了。当时有一个德国的专家到我们这里来炫耀，他到日本买了一个傻瓜相机。我们就取笑他，你一个制造照相机的大国，却败在了日本的裙下。到20世纪90年代，又出现了数码相机。所以信息技术引发了照相机的革命。无论是傻瓜机还是数码相继，就是在传统照相机的基础上，用上了信息技术，用上了一些嵌入式的软件。现在，美能达又动脑子。
我们再看看洗衣机。我们最早是用搓板，后来用机械洗衣机。最后电子技术的发展，把电子技术用到洗衣机上，就出现了模糊控制的洗衣机，现在出现了网络化的洗衣机，你办公的时候，你要洗衣服啊，你可以在办公室遥控。所以网络化的洗衣机，网络化的家电是今后一段时间的重要的发展趋势。所以信息技术引发了产品的剧变。
因此，企业要用信息化来改造生产过程，我认为你应该做应该投，但是我认为最关键的就是把传统的产品用一些信息化，我觉得这会更容易见效。而且你用了这个东西以后，你就是一个自主创新了，就有一个品牌出来了。
⒊不断地开发新产品，适时、适度的延伸产业链，优化、提升产品结构和产业结构，但是要谨防陷入多元化的陷井。
从国际上来讲，走多元化的成功不多。大家知道金猴，他走到这一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他走入了多元化的陷井。大概在10年前，部长亲自出面在密云组织了一个研讨会，请台湾生产力中心的主任讲了三天课。他把电工行业的一些大老板都请来了，其中金猴的老板也去了，他的想法是，我光做焊条不行，他想不是靠着长江吗？我搞点旅游不行吗？于是就搞船，搞了旅游业。这样我焊条不行，我还有旅游，我旅游没有了，还有别的。事实上多元化之路是造成他今天这样下场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⒋引进优秀的人才比进口生产设备、引进技术更重要。
浙江的很多民营企业是靠挖人起家的。我想，这是在我们很多国有企业不景气，很多人才不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我们浙江的民营企业把他们挖过来，让他们施展才能，对国家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从现在来看，我们挖的几桶金解决了原始积累的问题，我们现在很多的民营企业都已经有相当的资本，在向百年的大企业迈进的时候，已经开始转向营造环境来吸引培养留住高水平的人才，并且给他们创造更为优良的环境。在这方面，有很多企业有一些很好的做法，比如奇瑞，他就是派了一些科技人员到国外的公司里面去搞设计，所以开发出了高水平的发动机。
比如沈阳机床公司，在贷款项目中拿出了50万美元派了30个人去法国一个设计公司干了半年，在法国公司的技术人员的指导下，他们用半年的时间，设计出了国内需要的，而且处于国际水平，有自己知识产权的技术。所以，他派了30个人去，不但培养了一支设计队伍，而且还带回了非常好的技术。所以这种做法非常好。当时科技部的人看了这个以后，觉得非常好。2004年很巧，也是这个时候。我随政协的一个考察团，从杭州、绍兴、宁波考察了八天，我们走到绍兴的时候，当时听了我们新昌县的科技局长做的一个汇报。其中他汇报了一个新昌制药厂培养人才的做法。他说这个厂每年大约派50名职工去攻读研究生。学习期间，享受原职务，原年薪。你学完了以后，可以不回来。他每年派出几名科技人员去国外读书，留学期间他的学习和生活费用由企业支付。而且他们还劝在国外留学的人别回来，在国外工作。我们听了，这不是很傻吗？我们很多企业都是送你出去以后，就要签一个卖身契。所以我们听了以后，就觉得不可能。他说我引进十个科技人员，有一个能够作出贡献的就可以了。科技人员只要能作出一件有贡献的事就够了。我为什么不让他回来？他回来我当然欢迎，但是他如果在国外呆着，他每年给我提供几个信息，比他这里好。而且我们厂里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宽厚的待遇，他不会忘记我。因此，我看了新昌的做法，我们浙江有很多的民营企业，已经从当初采取各种手段不得已挖人起家，迈入重视创造环境来吸引培养留住高水平的人才，甚至像新昌这样的新的理念，这样的境界，就从两个够本论我也非常的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