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经济——余杭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

周卫列（余杭区环保局）  

随着全区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资源短缺、环境脆弱、生态失衡等问题日趋凸现，土地、饮用水、电力、环境容量、基础性生产资料等诸多生产要素捉襟见肘，资源短缺已成为余杭经济、社会实现可持续健康的“瓶颈”。所以理性地思考发展模式问题已是余杭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战略要求。

人类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经历了三种模式：第一种是传统模式，遵循的是“资源—生产—消费—废弃物排放”的单向线性过程；第二种是以“先污染，后治理”为特征的“过程末端治理”模式；第三种就是循环经济模式，是一个“资源—产品—再生资源”的多重闭环反馈式循环过程，强调最有效利用资源和保护环境，以最小成本获得最大的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余杭区目前正处在第二种模式之中。为寻求余杭发展之良策，区委统战部专门组织各民主党派赴江苏省张家港市、常熟市和江都县等地考察，就循环经济、生态保护与建设、生态农业发展模式等方面调查取经，受益匪浅。在此基础上，结合相关资料，就余杭如何树立循环经济理念，改变粗放型发展模式，孕育和发展循环经济，实现余杭经济、社会可持续健康发展等方面进行探讨。

一、余杭循环经济的现实情况

综合分析余杭各类经济指标的增长和各类能源、资源消耗的关系，分析余杭的产业结构、产品结构、企业关联度等情况，用循环经济理念来思考，归纳起来，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缺陷：一是粗放型经济增长格局仍未根本改变；二是能源结构不合理，导致高消耗重污染；三是资源重复利用面窄、利用率低。

据《余杭环境统计年鉴》，余杭区GDP每年均以10%以上的速度增长，而主要能源均以大于GDP增长率的速度增长，主要体现在原煤、油品等能源的增幅上，而清洁能源的增长幅度不大，表现为能源结构的不合理性。从污染物排放量来看，工业废水排放总量、工业废气排放总量均以大于10%的增幅增加，特别是由于能源消耗量的增加，导致工业废气排放量2003年为2002年的139%。再者，COD、SO₂、工业固废等排放量增加速度更高于GDP的增加速度，从中可以看到余杭经济发展与环境污染发展的不平衡。总的来说，2001年—2003年余杭经济总的增长方式还属于粗放型的。如果仍按照如此增长方式发展，由此而产生的资源短缺、环境污染、生态破坏难以避免，这将最终制约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

调查显示，目前余杭区循环经济发展处于较低水平，表现为：

⒈多数企业的投入产出为线性开环模式。受技术、价格政策等多种因素制约，目前，绝大多数工业企业仍采用“资源—产品—废物达标排放”的传统做法，形成了一种单程流向式的思维模式，表现在经济流程上就是资源的简单式、一次性和粗放消耗型；在环保行为上则是采取“先污染，后治理”，最终追随污染实行被动的末端治理的方式。

⒉工业企业之间的生产链条基本无关联。工业区尚未形成上下游产业链，也未形成明显的产业集群。

⒊农业与工业的生产联结处于萌芽状态。目前，工业与农业之间的生产链条联系处于萌芽状态，表现为仅有少数工业企业的个别工艺环节与农业形成了环状结构，但产业链条环节还有待发展。

⒋农业生态环境压力巨大。近年来，随着农村人口的不断增加和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农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日益严重，农村生态环境的总体状况不容乐观。主要表现在乡镇工业造成的环境污染逐年增加，畜禽粪便污染呈加剧趋势，农村及城镇生活污染日益突出，与农业生产相关的化肥、农药以及农膜污染危害加剧，农作物秸杆焚烧及废弃污染严重。

二、用循环经济理念调整余杭经济发展模式

在发达国家，在有效再生利用工业固废的过程中，不只是带来明显的环境和社会效益，同时也能产生丰厚的利润，这就是循环经济的魅力所在。江苏省每平方公里的污染指数曾经居全国各省之首。但“九五”以来，在循环经济理念指导下，该省在GDP总量翻一番的情况下，COD排放总量却下降了45%，二氧化硫排放量下降了20%，使环境污染得到基本控制。为余杭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我们建议：

⒈加强学习和调研，转变旧观念，树立新理念

余杭各层面的领导要进一步加强学习和理解循环经济的理念和内涵，树立发展循环经济是实现余杭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的观念。

⒉逐步调整产业结构，构建环境友好型产业体系。

余杭在发展循环经济中，要解决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即调整产业结构。这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但余杭有潜力。从2003年的统计情况来看，余杭一产、二产、三产的比例关系为：11：54：35。第二产业是高消耗的产业，而一产、三产均属低耗高产的产业。江苏江都县，在大力发展生态农业的同时，积极发展三产业，在经济总量不断增长的情况下，资源、环境压力没有同步增加。余杭在发展过程中，要充分发挥好区域优势和已成功的经验，一是谋划在余杭区域外开创余杭农业，以解决土地紧缺问题；二是要重视运用新技术、新工艺改造传统产业，招商引资以高新技术企业为主，在二产中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形成产业集群，建立起一个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的新型工业产业体系；三是突出区位优势，大力发展第三产业。

余杭工业产业结构中，以纺织业、服装、鞋、帽制造业、非金属矿物制造业、食品制造业、机械制造业、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等为主导产业。对重污染行业应采取应用高新技术和先进工艺来改造、提升档次，通过采取强制推行清洁生产等措施，降低物耗、能耗，削减污染物排放，促进产业升级，如纺织印染行业、金属制品及表面处理行业均可以采用上述发展思路，搞集中，走集约化发展之路，为污染集中控制和循环经济发展打下基础，逐步淘汰落后工艺，对高耗重污低效的重点污染企业依法实施“关、停、并、转、迁”。在发展循环经济过程中，环保产业是载体性产业，应充分利用余杭环保产业的基础，大力扶持环保产业的发展，制定倾斜政策，积极培育。

⒊努力化解资源短缺压力，切实提高资源再生利用率

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自然资源、环境资源等自然成本的高低主要受到人口增长、消费增长和技术水平能力的制约。根据余杭人口、社会消费和技术水平能力三大因素的现状和变化趋势，完全可以预见余杭在实现可持续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自然与环境资源压力。

在人口方面，2002年余杭总人口（户籍人口）为80多万，暂住和外来人口20多万。随着余杭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人口聚集效应日益突出，城市实际居住人口呈大幅度上升趋势，其后果无疑是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支撑，随之伴生的环境容量不足等问题日趋显现。

社会消费方面，余杭经济已连续十多年均保持两位数的增长幅度。为实现余杭“再造工程”，需要更多更广的资源支撑，包括土地、环境、水等不可再生资源。经济发展必将提高社会总体消费水平，随之而来的环境压力也将日趋加重，按照余杭目前的环境基础设施和整体污染治理水平，将不堪重负。

在技术水平能力方面，余杭目前的技术水平能力现状是生产工艺、技术仍具有高污染、高能耗、低利用的特征，科技含量和档次仍较低，在人口、社会消费均呈增长态势的情况下，能源结构、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严重存在不合理现象，将进一步加重“资源短缺”的压力。

为应对日益增加资源和环境压力，应该积极倡导循环经济理念，使资源再生利用理念教育渗透至社会各个层面。在工业上要从企业内部循环做起，逐步向外延发展，形成企业间、园区内的循环。如余杭的建材行业、造纸行业、机械加工行业、家纺行业、热电行业等产业均具备资源循环条件。在农业方面走生态农业发展之路，首先从减量化方向着手向资源化方向迈进，如秸杆回田、畜禽养殖粪尿综合利用、沼气工程等等。在社会消费层面，杜绝一次性消费品，倡导绿色消费，从家庭、第三产业抓起，逐步形成社会性资源循环、减量化体系。

减量化、资源化是发展循环经济的首要原则，余杭发展的现阶段应侧重于抓物质减量化和废物资源化，加快推进资源节约型社会的建设。

⒋立足三个层面，力争实现循环经济社会

发展循环经济，当前的重点应定位于工业经济、农业经济，构筑三大层面的循环模式，最终实现面向整个社会的循环。

工业企业内部循环要通过技术改造和转变传统生产观念，减少原材料、能源等资源的消耗，削减污染物排放，加强物质的循环，最大限度地可持续利用可再生资源、提高产品的耐用性。认真抓好清洁生产工作，将生产的全过程实施污染控制，实现循环经济的目的。

余杭区海联热电、塘栖热电、锦江绿色能源等企业均在企业内部物质循环上进行了尝试，取得了明显成效，主要体现在冷却水的循环利用和炉渣、粉煤灰的回收综合利用上，取得了较明显的经济、社会和环境效益。

工业园区内的循环要以工业集中区为单位，在推进清洁生产的同时，构筑企业之间的物质链式循环系统，形成企业之间的物质、能源系统的市场体系，变废为宝、变废为资，最终实现工业集中区的清洁生产、废物交换、物质能源的循环利用，向“零排放”的目标发展。

农业生产链的循环要树立生态农业是循环经济基础的理念。应大力发展生态农业，积极采用先进的立体种植、立体养殖、农林牧结合、种养与加工一体化等模式大力发展生态型农业，将种植业、养殖业和农产品加工业运用生态良性循环原理连接成生态链或生态圈，把农业面源污染作为资源有效加以利用。地处径山镇的浙江蓝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我区生态农业、循环经济运用于农业开发的先进典范。该公司利用农产品食物链原理，将生猪、湖羊养殖业产生的粪尿资源化，采取种养结合、养养结合的方式实现资源循环，使农业开发生态化，并取得了明显的经济、社会和环境效益。去年10月被列为全国“生态论坛”的亮点工程。建议应重点扶持，抓好示范，全面推广，走出一条余杭农业循环经济发展的新路径。

对整个社会层面的循环，要大力推广绿色消费市场和资源回收产业，有机衔接生产与消费两大环节，形成整个社会“资源—产品—再生资源”的循环经济路径。广泛开展循环经济理念和内涵的宣教活动，提高各层面意识，积极倡导绿色消费，一是倡导消费无公害、绿色、有机健康产品；二是将消费中产生的废弃物作安全处置；三是引导消费者转变消费观念，节约资源和能源，善待环境，树立绿色消费观念。

⒌重视废物的资源化再生利用

“污染是放错地方的资源”，发展循环经济要求我们重点对废物进行“重放地方”，而且应从被动的焚烧和安全填埋处理方式向资源化综合利用方向转变。以市场为基点，充分发挥现有废物回收利用资源，政府引导、市场培育废物再生利用产业，这很有潜力。垃圾的集中收集和分类系统的建立是再生利用的基础，应大力扶持废物再生利用这一带有公益性的产业的规范、有序发展，完全可以作为余杭经济的又一新的增长点。

三、余杭发展循环经济的政策建议

⒈建立环境与区域发展综合决策机制

余杭区域经济发展深受行政隶属关系的制约，在产业布局方面存在着严重的条块分割、地方保护主义现象；企业重视经济效益，忽略生态效益；重视短期效益，忽略长期效益，不利于发展循环经济。建议对余杭区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重大决策应建立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机制，坚持长期利益与短期利益、局部利益与全局利益相对均衡的原则，坚持在综合考虑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基础上，切实地贯彻生态效益优先的原则。相对划分各工业集中区的功能，形成产业集群，坚决拒绝“三高”项目进入余杭。循环经济要求的不仅是末端治理型的清洁生产，而且要求从生产源头消除污染。因此，应从长远的生态效益出发，适当提高外资进入余杭区的环境门槛，理性拒绝那些高污染的项目进入。

⒉积极推动余杭区垃圾处理产业化的发展

循环经济发展过程中兴起的新兴产业——环保产业，包括废旧物质回收行业、废物无害化处理行业、环保设备生产行业、废物再生利用行业等，由于其具有明显的社会服务和公益的特性，也是循环经济的必不可少的重要载体之一。在充分考虑其对环境的贡献和收益的基础上，政府应进一步完善税收优惠和政府补贴、财政信贷政策和措施，使其能够获得相当于或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利润，以促使这一产业的发展，作为余杭新的经济增长点。

⒊政府应建立促进循环经济发展的政策法规支持体系

任何经济模式都必须在法制的基础上运行。发达国家（美国、德国、日本等）的经验表明，只有通过立法，将经济活动的主体——个人、企业、政府所享有的权力和应承担履行的义务用法律形式确立，才能使循环经济发展科学有序。区政府应积极建议杭州市政府在原有立法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发展循环经济、建设和保护生态环境的相关地方性法规或政策体系，依法推动循环经济的发展和壮大。在此基础上区政府应尽快出台《余杭区循环经济规划》、《余杭区推进发展循环经济若干意见》、《余杭区推进清洁生产实施意见》、《余杭区扶植循环经济相关产业相关政策意见》等政府规章，依法推进余杭循环经济发展进程。

推行循环经济一要有政策，二要有实质性投入。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和传统经济形态改变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就启动资本而言，需要政府的投入和引导，通过政府的投入、引导和优惠的政策扶植，国外资本、民间资本等社会资本必将被诱发介入，一旦形成气候，循环经济的发展将步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⒋积极发展精准农业和生态农业

精准农业和生态农业是当今世界农业发展的新潮流。精准农业是由信息技术支持，根据空间变异，定位、定时、定量地实施一整套现代化农事操作技术与管理的系统。发展精准农业和生态农业是余杭区顺利转变农业生产模式和改善农村生态环境的关键。

⒌改革和完善现行的干部政绩考核体系

我国早就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对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起了积极作用。但是，对于比建设项目影响更大的政府决策、规划，却无评价制度，对造成环境重大污染的决策项目和决策者尚无相应的责任追究制度，导致决策者在重大决策中的环境意识淡漠。因此，建议各级政府应把政府决策、环境成本、循环经济意识等内容综合起来，不仅要考察干部任职期间地方GDP、财政收入等指标的增长率，而且应考察GDP背后所包含的环境成本，并实行重大决策环境质量责任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