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挥科研院所在行业技术服务中的作用

——关于杭州市机械科学研究院的调查

课题组（阮重晖、徐长明、章正平、张俊华、沈剑）

科研院所是科技资源的密集地、科技创新的重要力量。为进一步激发科研院所的活力，我市从2000年开始对市属应用开发类科研院所进行了改制。从某种意义上说，改制后的科研院所具有了双重身份：作为科技型企业，它存在着做大作强企业的内在赢利动机；作为特殊的科技型企业，它又直接或间接地发挥着提供行业技术服务、引领行业技术进步的作用。因此，在建设行业公共研发平台、构建区域创新体系中，决不能忽视改制后的科研院所这支现成有机力量。本文以杭州市机械科学研究院为例，就这一问题作一探讨。

一、杭州机械科学研究院发展现状

杭州市机械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杭州机科院”）前身为杭州市机械科学研究所，始建于1958年。2002年1月整体转制为科技型企业，现在已发展成为拥有多元投资主体的高技术有限公司，下设一家控股公司、一家投资公司，以及浙江省机械工业联合会热处理分会、杭州市机械工程学会两个学术团体、杭州市设备管理协会一个行业管理机构；内设研发中心、产业中心、热处理工艺和装备研究发展中心、金相理化分析中心等职能部门及三个加工生产基地、二个合资分厂和一个营销事业部。现有员工90余人，其中各类专业技术人员占85%，高级工程师10余人，工程师近30人；拥有科技成果奖60项，其中国家级奖1项，部级奖18项，省、市级奖41项。

由于杭州机科院在机电仪一体化应用研究与开发方面具有较强的实力，它对杭州市机械行业的发展贡献不少。自市机械科学研究所成立以来，孵化和扶持了行业内一大批企业。2004年，杭州机科院被授予“杭州市行业技术中心（机械行业）”，2005年被省经贸委授予“浙江省企业技术中心”，现在杭州机科院启动建设金属材料及其热处理技术创新服务平台，并努力使之成为杭州市机械制造业热处理技术与加工服务的基地和窗口。2005年6月，杭州机科院与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合作成立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浙江分院（以下简称“浙江分院”），创造了院地科技合作的“杭州共建模式”，为杭州打造先进制造业基地增添了一个智力支撑。目前，杭州机科院又在杭州西湖科技经济园区内征地20余亩，计划将它建设成杭州市先进制造业方面高新技术成果产业化的基地。

二、在科技成果产业化中提供技术服务，做强自我服务行业

改制后的杭州机科院作为产权明晰的非公共部门，遵循的是“经济人”原则，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价值取向。那么，这样的主体还存不存在公共属性？能不能发挥行业技术服务功能？这是考量改制后的杭州机科院等一批科研院所作用发挥程度的一个重要问题。

从科研院所本身性质来看，它总是在密切、广泛、复杂、细致的经济联系中生存发展，而且其运作对下游产业的关联性和科研成果的公共物品属性，使得不论是公营还是私营的科研院所都会产生正外部性，创造出有益于整个社会的价值，从而增进了社会福祉。但从作为自负盈亏的企业角度看，显然，改制后的科研院所已经缺乏主动为行业进行技术服务的动力。在这种情况下，推进科技成果产业化就成为改制后的科研院所带动行业技术提升、发挥行业技术服务功能的重要载体和出口。杭州机科院近年来的产业化实践说明了这一点。具体来说，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⒈产业先锋推动并引领行业技术进步

从杭州机科院开始介入产业化，至今3年多时间，由于技术上的领先和适用，其产业化道路总体顺利。目前产业化项目主要包括：一次性使用医疗器械行业自动化装备、锅炉行业非标专用装备、金属材料热处理工艺、装备与加工服务三大产业。在一次性使用医疗器械行业自动装备领域，杭州机科院占领国内市场的90%以上，计划建立国家级医疗器械生产装备研发中心，并最终建成杭州市新型医疗器械科技企业孵化器。在热处理工艺、装备与加工服务领域，杭州机科院已有20多年技术服务历史，建有浙江省内最大的离子氮化热处理加工中心，由于其赢利主要来源就是热处理加工服务，因此，依托产业化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企业做大做强和行业技术服务的合二为一。

⒉产业化引起的科研导向转变增强了科技成果的适用性、科技服务的有效性

产业化迫使科研院所的研发导向从技术推动型转为市场拉动型，也就是从满足现实和潜在的市场需求出发，注重科技成果的市场应用前景和利润回报，走“市场—产品—研究”的路子，而不再走“先科研，出了成果再找主顾”的“研究—产品—市场”老路子。这一转变对应用开发类科研院所的发展至关重要。改制后的杭州机科院开始注重贴近市场需求、贴近产业发展、贴近企业难点，以市场需求拉动技术研发和自主创新，不仅提高了自身产业化的成功率，也提高了服务行业的相关度和适用性。另一方面，在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由于科研经费的限制和自身的利益原因，中试阶段往往被科研单位忽略或者进行了并不可靠的中试。如果采用了这样的成果，企业可能会由于技术不成熟而半途而废，无法达到产业化目的。杭州机科院直接介入产业化，从自身利益出发，也会对科技成果产业化的整个过程采取比较严谨的态度，从而保证了推向市场的科技成果成熟度较高，增加了科技成果产业化的稳定性和技术服务的有效性。

三、在引进国家科技资源中强化技术支撑，借梯登高再造优势

在地方行业技术提升的过程中，本地科研院所是企业依托的重要资源，但囿于地方科研院所的实力，在某些方面往往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本地企业只能寻求更有实力的科研力量。而这个寻找技术的过程往往是零散地进行，对于整个行业来说，成本较大，效率偏低。因此，如何引进大院名校、共建创新载体就成了强化地方技术支撑的重要途径。在这方面，杭州机科院引进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共同组建浙江分院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依托“国家队”，杭州机科院借力发力，使得行业技术服务的能级得到了快速提升。

⒈以科研与产业对接构筑完整创新链

市场是创新的起点，也是创新绩效的最终检验标准。只有建立起科研与市场的结合机制、科技成果迅速转化机制、科研与投资产业化的结合机制，才能形成有效的创新生态链，保证持续创新。浙江分院的成立，把国家优势科技资源有效地整合进杭州产业发展之中，服务于产业共性技术提升、服务于企业专有技术的升级，既带动了我市行业科研能力的迅速提升，也使国家级研发机构的大量科技成果得以直接面向市场，为其产业化提供了新途径。另一方面，依托浙江分院，进一步拓展了专家引进和行业技术人才培养的渠道。去年，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派出专家20名进驻浙江分院，包括2名院士，还派出流动专家200人次。目前，中国工程院陈蕴博院士正在浙江分院筹建现代工程机械研究所。

⒉以制度创新带动技术创新

制度重于技术。浙江分院不同于以往事业性质的国有研究机构，没有“事业编制”，完全以市场为导向，以股份制形式组建。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和杭州机科院各占50%股份。中国机械科学研究院50%股份中以专有技术入股20%，其余以先进设备或现金方式出资；杭州机科院以产业化项目或现金方式出资。通过产权这一纽带整合了双方资源，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充分调动了人才的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在运作中，浙江分院采用现代企业法人治理结构，建立了董事会、监事会、经营层等机构。经过一年的运作，浙江分院目前正在筹划股本结构调整，除了双方增资外，进一步吸收在杭的科研院所、高校和企业入股，整合产学研更多资源。

⒊以平台建设形成创新网络框架

平台是创新网络构架的中枢。浙江分院不同于以往传统意义上的单一技术研究机构，更多致力于平台建设，重点放在建立先进制造工艺与装备技术创新与产业化服务平台、装备制造业科技创新服务平台、环保技术及其装备创新服务平台、金属材料应用及其集成技术创新服务平台为主的四大科技创新服务平台。这四大平台是浙江分院建设的核心和主要内容，也是区别于其他创新载体的重要标志。通过这些平台的建设，浙江分院将在机械工业共性基础技术、先进制造技术与设备、成套工程技术与设备高新技术和产品的研究开发及生产工作等领域，为浙江省、杭州市机械制造行业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服务。

由于科技资源密集，科研院所对行业技术研发的带动作用毋庸置疑。正如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科技规划纲要增强自主创新能力的决定》指出：进一步深化应用开发类科研机构企业化转制改革，鼓励和支持其在行业共性关键技术研究开发与推广应用中发挥骨干作用。杭州市机械科学研究院的实践有力地证明：改制后的科研院所推进科技成果产业化并不一定与提供行业技术服务有冲突，如果处理得当，产业化反而是其发挥行业技术服务功能的重要载体和出口，当然，在这中间有许多因素起到了重要作用：首先，由于杭州机科院位于产业链的上游，技术的溢出效应使其在追逐自身利益的同时产生正外部性，起到对行业技术提升的带动作用。其次，杭州机科院采取股份制形式和现代企业运作模式，与以往传统意义的科研院所相比，具有体制、机制上的优势，使其能敏感地把握应用技术的前沿并迅速地加以产业化。第三，杭州机科院对行业技术的有效把握使其具备行业前瞻性，并由此带来研发的跨越性能大大降低社会生产成本。第四，杭州机科院引进大院共建创新载体，从内部看，进一步强化了自身的科技实力；从外部看，则形成了高层次、高水平的技术创新网络框架，为知识在区内的重新组合及技术的不断扩散提供了更多的创新机会。

综上所述，行业特性、内部体制优势、应用技术导向以及外部资源引进，能使杭州机科院这样的转制后的科研院所担当起区域创新体系中坚力量的角色。但不可忽视的是，科研院所在推进产业化中也往往由于趋向市场和技术的双重垄断，会制约其公共服务功能的有效发挥。这对科技管理部门如何适应新形势，建立有效激励机制，完善科技开发计划，趋利避害最大限度地发挥改制后的科研院所作用，健全科技资源社会共享机制，提高动员和整合科技资源的能力提出了新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