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价格合理化：构建资源有效配置的长效机制

倪焱（杭州市经济信息中心） 刘珊珊（浙江大学城市学院）

金通（浙江财经学院）

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方式和重化工业阶段的到来，使我国的经济发展近几年来再次遭遇异常突出的资源瓶颈问题，能源、水、矿石等上游原材料供应极其紧张，随之导致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采。资源瓶颈具体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 ．电力、成品油、矿石等自然资源产品供应日渐趋紧，供需矛盾日渐突出．这两年来，浙江等沿海经济发达省份每逢出现高温、严寒天气时，电力供求的缺口就会非常之大，进而导致频频“拉闸限电”。浙江省杭州市的用电形势极具典型性， 2005 年 8 月 16 日 ，杭州气温超过 37 摄氏度，省外购电大幅减少，杭州供电形势立即告急，再次启动超供电能力拉电序位表，从中午 11 点开始，拉电 53 条。 2006 年上半年由于原油和成品油价格倒挂，导致国内炼油企业亏损，减少产量，导致国内成品油供应紧张，全国各地相继出现“油荒”。

2 ．土地供应紧张，推动房价上涨，居住拥挤，出行不便。我国人多地少，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土地供给更是捉襟见肘。根据最简单的经济学供求理论，土地供应紧张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地价飙升，进而引致房价猛涨。高房价意味着显著增加买房产或租房产在居住方面的支出，从而减少在“吃、住、行”等方面的支出，对消费产生挤出效应。当居

民收入没有显著增加的情况下，高房价必然导致人们减少居住面积，进而居住拥挤，降低居住品质。同时，为了规避城市中心区域的高房价，众多的上班人员选择更加偏远的郊区买房，从而增加上下班的成本。另外一个方面，土地供给紧张必然反映在基础设施建设用地的不足，极大影响道路、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使得城市道路拥挤，影响城市形象。

3 ．生活、生产产生的三废导致人居环境恶化。美国著名环境经济学家 A ·迈里克·弗里曼认为，环境不仅是人类生产和生活必不可少的资源，更是一种资产，在现代工业化条件下，具有稀缺性。随着城市人口的增加和人均耗费的增加，废弃物的产生也会增加，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目前的问题在于浪费型的生产活动和消费活动显著加重了这种趋势。有关部门统计显示，仅是北京市每年产生的近 300 万吨垃圾中，各种商品的包装物就约有 83 万吨，其中 60 万吨为可减少的过度包装物。而在全国每年的城市固体废物中，包装物占到了 30% 。大排量、高能耗的汽车，还能够继续回收利用的电子垃圾，一次性筷子和杯子等等，都反应由于推行浪费型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导致了资源的浪费和环境的恶化。按照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当一种商品处于“市场出清”的供求平衡状态时，社会总剩余达到了最大，资源得到了最有利用，即资源配置是有效的。以原油、矿石、土地、水、电力为代表的自然资源产品普遍存在严重的供需脱节，充分表明这些资源的配置效率低下。

随着资源供给形势的日益严峻，全社会都密切关注我国的资源安全和资源利用效率问题，也即对我国资源的有效配置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各地通过各种途径积极开展资源节约、提高效率的活动。国务院于 2005 年 7 月 5 日 下发了《国务院关于做好建设节约型社会近期重点工作的通知》，有力地推动了各地的资源节约活动。资源节约活动增强了民众的节约意识，极大地降低了资源浪费行为，从表面上部分地矫正了资源配置的扭曲。但由此就产生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那就是矫正资源配置的失效究竟应该靠什么 ?

要回答以上的问题，必须先考虑以下两个方面的现实。一是众所周知的“经济人”假设。在任何时代背景下，人是经济活动的最终主体，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选择。而这种选择的背后就是成本一收益分析，更确切地说，是私人成本一私人收益分析。他们之所以选择这样的经济行为，是因为此时他的私人收益大于私人成本。不仅如此，如果在信息不对称或缺乏监管的条件下，人还是一个充满着机会主义倾向的“动物”。二是现行的经济体制。我国“九五”计划及 2000 年纲要中已明确提出：“ 2000 年初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市场在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作用。”‘ 2010 年，要形成比较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就意味着我国在今后五年中，基本完成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经济运行机制将发生根本的转变。

从第一条我们显然可以很轻松地回答上述的第二个问题。宣传和政治口号并不能改变一个人在资源使用过程中的私人收益和私人成本，所以，单纯从经济上来说，这样的活动不会改变人们生产、生活中的资源利用模式，也就是宣传和政治口号不可能塑造一个资源节约型的社会，不可能从根本上矫正资源配置的失效。第二条实际上是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也就是说，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只能依靠市场机制的充分发挥，真正做到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

基础性作用。

价格是市场机制的核心，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主要是通过价格信号的引导来实现的。市场价格机制调节的根本特征是将利益分配、结构调节、资源配置、信息传递紧紧地结合在一起，通过价格波动调节社会经济的运行。建立合理、有序的市场价格机制是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实现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作用的必然趋势和要求。物价部门要完善自然资源价格形成机制，调整水价、电价、地价等价格政策，理顺资源性产品与最终产

品的比价关系，更好地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

目前，我国在水、电、油、矿产、土地等自然资源价格制定和管理在操作层面存在一些问题。这些基础性的自然资源产品在定价机制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相关产业价格关系和利益分配不合理

自然资源产品的定价应尽可能做到效率与公平的统一。企业的利润是由其产品售价和成本之间的差额决定的。以煤电定价为例，煤和电，是上下游行业，电煤指导价是煤炭企业的产品售出价，又是火力发电企业发电成本的主要内容。有数据显示， 2002 年我国电煤价格与电力终端销售价格比例关系是 7 ： 100 ，而同年美国电煤价格与电价之比为 50-100 。电煤的超低价格，使得煤矿行业长期在微利与亏损的边缘徘徊。有数据显示：从 1981 年到 2002 年的 22 年间，有 21 家国有重点煤矿整体亏损，安全欠账 500 亿元，最高年亏损额达到 59 ． 41 亿元；同时电力行业凭借超低成本价和非市场化的终端电价，始终保持相当高的利润率。

利益分配的不公平会制约效率。煤电利益调整失衡的直接后果，是两个产业均得不到充分发展。煤炭企业的亏损不仅造成职工收入低甚至基本生活困难，还造成对煤炭开采的正常投资难以为继，安全事故频发，提高煤炭产量的能力下降。而电力企业为了维持高额垄断利润率，通过审批手续，机组容量、上网电价筑起很高的行业进入壁垒，致使没有其他产业资本的竞争来降低行业利润率，电能的生产和供给能力没有得到充分的扩张。可以说，缺电、缺煤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这种产业链上的不合理的价格关系。

2 ．定价主体缺失

还是以煤电为例。由于历史原因，煤、电产业链被绝对分割成两大利益集团，两大利益集团在对价格争执不休的同时也是在向政府要价。电价与电煤指导价作为自然资源产品价格是由国家控制与核定的，一般先由企业提出申请，再交国家有关部门认定。理论上讲，政府部门定价既要考虑其成本的变动，保证生产企业能够获得合理的利润，以保证公共物品的供给；又要考虑价格变动对其他部门、行业及居民生活的影响，增进社会福利。但是由于政府部门并不能完全掌握企业的成本情况，定价过程实际上是企业和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之间的讨价还价的过程。实际效果是谁的声音“大”，制定的价格就对谁越有利。生产企业往往从部门、行业的利润出发，向国家提出过分或不合理的要求，甚至采取多报成本支出的办法来达到提高价格的目的。企业和政府部门之间讨价还价的结果，是成本涨多少，价格就提多少，甚至是价格的上涨比成本的提高还要快。

3 ．缺乏成本约束机制

在和政府部门讨价还价的定价机制中，提供自然资源产品的企业根本没有必要降低自己的生产成本，相反会主动提高自己的生产成本，因为高额的生产成本可以增加定价的话语权，所形成的价格只表现成本的上升，变成成本变动的晴雨表，成为生产经营部门牟取高额利润的工具。和市场竞争产生价格不一样，公共物品价格的制定或调整一般都是根据企业的申报审批而成，企业则是在产品成本增加后为不减少利润而要求对价格进行调整 ( 提高 ) ，但价格主管部门或审批部门与企业在成本信息占有上的不对称，又无法准确地审核企业成本的真实性，同时考虑对国家财政、消费者的影响情况实施相应的批准。这种审批制定的结果，往往是价格随着成本的增加而提高，而成本的增加又缺乏相应的约束，企业缺乏加强管理降低成本的积极性，以致成本越增越多，价格也越提越高。最终形成成本提高导致企业亏损而要求提高价格，再提高成本——再提高价格这样一种恶性循环。

四

节约型社会建设的一个重要出发点是要把稀缺的自然资源应用到最需要它们的地方，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一方面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水、能源、土地等自然资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这些资源由于是不可再生或者再生供给极其有限导致供给量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增加。所以，自然资源的供求缺口会越来越大。我国经济改革的方面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机制，就是要在政府的引导下，把市场机制作为资源配置的基础。而市场机制的核心是价格，逐步理顺自然资源产品的价格是节约型社会建设内在的、根本的驱动机制。资源节约型价格有其一定的特殊性，表现在：一是自然资源往往处于自然垄断产业，其定价受到政府的强烈干预，价格调整缺乏灵活度，常常是单一定价。二是水、能源、土地不仅是生产必须的投入品，也是人们生活必需品，两者的定价应该是有所区别的，但实际操作具有技术上的难度。三是很难准确地把自然资源的使用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内化入价格之内。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建立一个反应灵敏的、体现供求关系、兼顾生产和生活的资源产品定价机制是达到节约资源目的的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路径。从总量来说，随着供求的变化，价格的波动改变了人们生产生活的成本，从而会调整其资源的使用量，当供不应求时，高价格必然会抑制人们的使用量，提高资源的使用效率，从而达到节约的目的。从结构角度看，随着价格的变动，能够把资源配置到最需要它们的地方，因为能出高价支付得起从使用者理论上来讲是最需要这项资源的。随着价格的改变，资源的使用会从效用低的用户流向使用效益高的用户，从而优化资源配置。从资源替代角度来看，合理的定价机制促使人们寻找现有资源的替代品，来缓解现有资源的紧张供应，或者通过改进技术水平，降低投入产出比，减少现有资源的使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