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保护中的品质保护举措

朱炳仁(杭州金星铜工程有限总公司)

京杭大运河，这条从历史深处流过来的河流，千百年来沟通着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是贯通南北水运的大动脉，它推动了我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它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珍贵物质和精神财富，是活着的、流动着的重要人类遗产。

人们在运河遗产的保护上很多已达成了共识，如一些历史文物的东西绝对不能动，谁都不会也不敢轻举妄动地毁坏它，如已十年前的老房子、老建筑不能随意拆毁，为此杭州市委市政府出台专门文件。在这些共识以外，有没有其它的保护方式或需要保护的东西呢？大运河的文化是多元的，对大运河的保护也应该是多元的。

一、大运河保护的三字经“大”、“运”、“河”是三种不同的品质

大运河首先是“大”，他不同于一般河流，是历史上形成的承担着沟通南北的唯一交通水道，他的“大”不仅在于1790公里的长度和宽阔的河面，他的大更在于他的大文化、大经济和大沟通，在于他对中华民族的团结统一、和谐发展的大贡献，在于他是一篇永远读不完、永远写不尽的大文章，因此保护大运河要有大气概、大抱负、大举措。

我们要保护这种气吞河汉的气势，不少城市沿岸用小家碧玉私家花园的建设手段来改造大运河两岸，杨柳依依，青瓦白墙，小桥流水，看上去美不胜收，但与大运河的风貌格格不入，因此极不应成为运河整治的主题风貌。

第二个字“运”，这是大运河的灵魂，开掘大运河本来就是为了“运”，运粮、运盐、运沙、运木、哪怕是吴王夫差以军事目的抡下了大运河的第一锹，也是为了运兵、运武器、运给养，“运”不仅是运河文化的重要历史记忆，而且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中是很多城市发展的经济命脉。所以保护运河风貌，可以有水上巴士、仿古画舫，可以开辟第二运河航道，而主运河上极不能缺少卜卜欢唱着的运输船队，这些破浪斗潮的舟楫风光是运河特有的风景线，是不可或缺的历史的美、粗旷的美、自然的美。

三字经的第三个字是“河”，有水即可是“河”字。北运河的断流揪动着人们的心，给运河补水困难重重，但这是运河之所以成为运河的根本，是其生命，没有水的运河是死的。想当年，隋炀帝倾国之力开掘运河，使后人得益千秋，而我们以全社会民智民力还不能使运河充满生机活力吗？

二、“零保护”概念是多元保护中的一元，与其它的多种保护方式可以共存，可以互补的

零保护概念上可以分为三类：零干预保护、零使用保护及零发展保护。

⒈“零干预”

 “零干预”的含义是：在运河沿岸的某一块地域区块，圈起一块地来，任何人都不进去干预，包括科学考察都不进去，留下这一块空白的地方，把它完全以自然的自生自灭的形态保护起来。就像以前的封山育林一样，封10年、50年、100年，里面都是非常非常原生态的东西。把这样原生态的面貌留给我们的后代。不要有任何人工的干预，这样后代就能在城市的边上，在人们对大自然过度开发的区域内重新交还给大自然，通过物竞天择，还原一块原始的荒漠来，可通过遥测、遥望，通过卫星观察其中生态的发展变化，留给后代一件任何代价都难得到的东西。

⒉“零使用保护”

运河边上留下的老东西不够，几乎每一处硕果仅存的建筑都是弥足珍贵的。如拱辰桥桥西及小河直街、老房子反映了我们这一代20世纪中晚期生活的一段历史。

这些建筑的保护可有两种模式，一是使用中保护，这是很多专家推崇的，是有必要的。使用中的保护就是要有“原住民”，也就是原来居住在运河边的居民，也是那些愿意继续留在运河边生活的人。大运河两岸曾是普通百姓生活居住的“黄金宝地”，生态环境恶化，如今运河周边居民住房破旧不堪，市政配套不全，生活配套缺失，还常常受到噪声污染、水体发臭等问题的困扰。为了要使原来留在那里的居民能生活，可能会要求你改变他原来的环境，因为现代生活的环境及各种生活设施和过去的民居的生活设施无法相比的，你不能要求这些“原住民”还保留过去那种简陋的生活方式，但如果改变了，那就会变成：房子还是这样的老房子，但是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全变过了，已经适应现代化了：以前的搓衣板没有了，因为有洗衣机，何必还要搓衣板，包括卫生设施，有了厕所，就不用红色马桶了，有了观景阳台，大家夏天就不必拿着藤椅在天井里坐成一排乘凉了，虽然对这些“原住民”来说，这些改变是必需的，但是有了这种改造，对于二十世纪的原生态的生活方式绝对是一种破坏，届时看到外面还像是那个老房子，但是房房子里面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灵魂”，这个“脸”是老的，但“灵魂”却没有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矛盾，所以提出一个零使用保护。留下来的原貌你不能动它，这就留下了我们给后代看的东西了：噢，杭州人过去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的啊，用搓衣板洗衣服的啊，这样倒马桶的啊，就是住在这样的黑黑的、暗暗的木结构的房子里的啊，而且旁边搭建了违章建筑，你搭一个小灶头，在这里放煤炉，他搭一个房间，里面堆杂物，如此等等。这种环境，如果我们不留下来，后代可能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电视里看到，或者只能在照片上看到了，希望有这样的非常原、真的东西留下来。这个留下来的东西，也相当于我们二十世纪的杭州民居的某一个阶段的民居博物馆，也不会因为留下了这么一块区域就感到用地紧张了吗！留下给后代看看我们原来的生活有这么困难，而且当时困难的居住条件，没有地方烧饭就自己动手搭一个灶头，有的还不被允许，会时时刻刻担心这种建筑会被拆掉，这样的生活环境对我们的后代来说是想象不到的，要把它留下来，不是说我们要把整条街都作这样的保护，可以从实际出发，要留下这么一块。

⒊“零发展保护”

人类在不同发展阶段对环境保护问题的认识是不同的。比如说像深圳，以前她是一个小渔村，现在那么现代化，而且就是这么几年的时间就迅速建起来了，但是回想一下，如果深圳在那个改革开放的建设初期留下了那一平方公里面积的渔村在这城市里，把它留着，作为“古迹”、“文物”把它保护起来，那多好啊！但是到如今，深圳那个原有的小渔村是个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谁都没看到。

这一代留下的东西，包括生活方式、生活习俗等等，可能是后代非常关注非常想了解的东西，而且他们要通过我们留下来的东西来直觉地进行了解。现在我们把后代的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大运河两岸什么都没剩下，都开发完了，什么东西都不留，后代怎么会知道呢？又比如，想要知道祖先是怎么生活的，必须把河姆渡挖出来，考古挖掘，再来看看他们那时候的生活方式。所以在我们的现代生活方式的快速变化中，往往很多东西被推翻了，被破坏了，而这些东西可能对我们后代是非常珍贵的。比如说在沿岸留下一些民居，保留一个村下来，给后代留下了一个原生态的发展空间，这是多么珍贵的事情啊。所谓的零发展保护是指可以使用那些历史上留下的东西，运河上的航运，老房子，老厂房的使用。但我们不要离开他们原来的功能去使用，不要将其成为旅游景观或休闲场所，不要进行开发性保护，当然这是保护的一种模式，并不排斥其它的模式。好多的事情我们都需要探讨和探索，尤其是“保护”这篇文章的确太大了，这么大的文章，靠任何一个人都是做不好的，都是不可能完成的，需要集思广益，也许需要几代人才能够完成，形成共识，比如说历史的东西，那些古迹，毫无疑问要保护起来，这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很多东西当我们还没达成共识时，先给它留下来，不争论，把这篇文章留给比我们更聪明的后代去做。■